有研究民俗或是有關原住民文化的學者,提到「天頂天公,地下母舅公」諺語,肇因於母系社會的社會型態與氏族結構,也有因為特殊或特定的社會現象,而衍生出的親族間互動模式,是早期讓人與母系氏族成員能夠很親近,而有這樣的諺語,其實這樣的說法是很大的誤解。

 

又如有人提到,這是在台灣的漢人,受到平埔族母系氏族文化的影響,才有的儀俗,更是極大的誤繆,更何況,天公是傳統民間道教的信仰,與之平埔族信仰,更是毫無關聯。但是,當社會在發展過程中,因為性別參與的結構改變,轉變成男尊女卑的社會型態,道理上,人與母系親族的關係應該會相較於父系親族而來得疏遠才對,而其會轉變成「天頂天公,地下母舅公」諺語的結果,其實真正的原因,則是因為古代官方對人死亡後,因為醫藥條件的不足,無法真正確定死亡原因,特別針對出嫁女子死亡時,衍生出的一種輔助系統,來協助官方確定死亡原因,以避免因為誤判,而發生法律的問題,來保障百姓的生命權,這個輔助系統,就是由母親的親族,來協助確立正常的死亡原因。

 

因此,在古代的官方,會因為驗屍的確定性無法建立,就會規定凡是母親或出嫁女子死亡,必須要由母親或出嫁女子的親族代表來協助確立,並具文同意書,方能准予下葬,以保障出嫁女子的生命權。母系親族以外公為主,但有時外公已亡故或是年老體衰,而由舅父來代表,如果舅父也死亡或是身體生病衰弱,就會另由舅父的子女或是另外指派其他家族成員來代表。

 

因為古代交通不便、經濟弱勢以及男方親族對生存條件與方式的認知等因素,女子出嫁之後,其與母系親族是很難再相見。當出嫁女子發生死亡時,母系親族就很容易產生對出嫁女子死亡原因的疑慮,甚至懷疑是否被凌虐至死,而男方為了展現對此出嫁女子平常即有平等的對待以及其子女對母親亦有孝道的實踐,故必須表現出對女方親族代表的尊重,以得到女方親族的諒解,而女方親族代表通常為死亡女子之兄弟,即為死亡女子子女的舅父,因此男方在禮儀的內容上,就會表現出高度的尊敬,並且展現在儀軌之中,例如在母親或出嫁女子死亡的第一時間,就要先「報外公」,亦即親自到外公家報喪,現在已能以電話報知即可,報知外公或是舅父等母系親族,母親或是出嫁女子死亡的訊息,並且要以跪禮迎接舅父來弔唁,如果舅父不扶起外甥,則不能自行起立。

 

甚至特別還增加「封釘」的儀式,象徵一方面是由舅父來確定死亡原因是合理正常,所以才能蓋棺封釘,另一方面則是提升舅父的地位,並轉愛為祝福,而使其亡故姐妹之子女,亦能保有未來生活的豐裕以及樂觀性。當然為了怕舅父因為疑慮而刁難,所以就要以最崇高的儀節表現和提升對殯葬處理的規格,來感動舅父,獲得同意而能下葬,才有「天頂天公,地下母舅公」這句諺語,來寓意母系親族在處理喪葬時的地位。

 

在閩南和台灣民間,自古以來有「天頂雷公,地下母舅公」之說。舉凡遷新居宴席、外甥結婚宴席等,母舅必定坐「大位」;而且要由母舅說幾句開場白,然後宣佈開席動筷!要是母舅未曾入席,任何人都不得擅自動筷。宴會結束時,也要由母舅宣佈,此前,除非特殊情況,所有關被宴請親戚朋友都不能離席。

這一神聖的禮俗,起碼有數百年歷史,至今仍然在流傳。這個習俗由來的傳說如下:

從前,閩南某漁村有個姓陳的漁民,上有雙親下有妻小,每日捕魚撒網,收入微薄。一天剛打漁回家,聽到屋裡哭聲連連,急忙進屋問清事由,原來是姊姊和姊夫因染瘟疫已雙雙去世。

他因憐愛五歲外甥無依無靠,即便家用拮据,仍收養了外甥。

每天,這個做母舅的打漁回家,不管多苦多累,總要抱著外甥噓寒問暖,視如己出,關愛有加。幾年後,母舅把小外甥送入私塾讀書,外甥少小聰明,勤奮苦讀,日有長進,十六歲時,母舅傾盡家產,帶著外甥到南洋,希望能闖出一片天空。

到了呂宋島,他們在海邊一個小鎮安頓下來,先做些海鮮小生意,後來積累了點資金,開店經營起水產品生意。

每到魚穫旺季,漁港魚蝦堆積如山,賣不完就會腐爛掉。母舅早年學過醃製技術,便以低價收購再製成魚脯魚乾出售,從此財運亨通,生意興隆。

轉眼間,外甥已到成家之年,母舅寫了封家書請家人幫外甥物色一賢慧女子,不久得到回信,說已選中林姓女子,並請外甥速回完婚。

母舅得到家書,因生意繁忙,讓外甥先行回國籌辦婚禮,自己等婚期將至再回去。

外甥回到家中,舅母早已為他籌辦妥當,並對外甥說,親戚提醒:你父母那裡還有家宅,因為是你要成親,所以婚禮需回你家舉行,外甥感激稱謝。

轉眼婚期已到,可是母舅卻尚未歸;外甥十分著急,親戚朋友也早已到齊,舅母和親戚催促良辰吉時不能再拖,婚禮需要按時舉行,外甥只好依言進行。

拜堂儀式結束,所有親友也都入席就座,外甥對眾人說:「母舅恩重如山,今日他人雖未到,但必須給他留著席位,以表敬意。廳堂座席左上角第一位靠近後門,空氣流通甚好,母舅喜涼,就留此位子。」眾人稱是,於是在空位上放上酒杯和一副食具。

燃放了鞭炮,開始上菜,母舅終於趕到,外甥欣喜若狂,連忙把母舅扶坐事先安排的座位。因母舅有再造之恩,新郎新娘斟滿喜酒,先從母舅敬起。

親戚朋友看在眼裡,很讚賞這一做法。從此,親友們家中舉凡有重大喜慶,便把大廳左上角視為「大位」,除了母舅以外,其他人不能貿然進坐。

轉自:人間福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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